最看不起刘姥姥的不是妙玉黛玉,而是张口嫌脏,闭口贫婆子的他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引来差评一片。妙玉对她嫌弃异常,被她喝过水的茶杯宁可砸了也不要。林黛玉讥嘲她“母蝗虫,是哪一门子的姥姥”。薛宝钗详解“母蝗虫”添油加醋认为刘姥姥就是“母蝗虫”样子。甚至贾宝玉都张口闭口“贫婆子”称呼。刘姥姥为什么会被这些少爷小姐儿们如此差评呢?下面简单聊聊。

(第四十一)宝玉和妙玉陪笑道:“那茶杯虽然脏了,白撂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那贫婆子罢,他卖了也可以度日。你道可使得。”宝玉道:“自然如此,你那里和他说话授受去,越发连你也脏了。只交与我就是了。”宝玉接了,又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

若说对刘姥姥讽刺最辛辣,最刻薄的人,就是贾宝玉。他虽然管妙玉给刘姥姥要了珍贵的茶杯,但言语思想里却对刘姥姥一点恭敬心也没有。

一,“那茶杯虽然脏了,白撂了岂不可惜?”

刘姥姥喝过水的茶杯,被贾宝玉认定是“脏”的。她在贾宝玉心中无疑也是脏的。

宝玉看似怜悯刘姥姥家里穷,觉得妙玉一定不要那个茶杯,不如给了“穷婆子”换钱度日。其实是对妙玉的知己认识。认为妙玉和他想的一样,都会嫌弃那个茶杯脏而不要它。

贾宝玉讨要茶杯不过顺嘴,本意是想与妙玉多说几句话,献殷勤讨好。真怜悯刘姥姥,他那里有好多不要的东西,怎么不见给刘姥姥?

二,““自然如此,你那里和他说话授受去,越发连你也脏了。只交于我就是了”

贾宝玉强调刘姥姥“脏”,就是突出妙玉的“洁”,本意还是顺着妙玉的思想说恭维话。

刘姥姥在他心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借刘姥姥与妙玉说这么多的话,才让贾宝玉最开心。

最后不惜说妙玉和刘姥姥说话授受都会“脏了”,可见宝玉心中刘姥姥的形象何等不堪,如果不是为了给妙玉套近乎,连他也觉得脏了。

三,“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幺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

贾宝玉这一段话太过分了,简直将刘姥姥当成过街老鼠一般荼毒。为了恭维妙玉,拼命踩踏刘姥姥,可见豪门纨绔子弟心中,心中是没有民间疾苦的。

贾宝玉看到的只有刘姥姥如何丑,而不是刘姥姥如何难。那么,为什么贾宝玉会如此不喜欢刘姥姥,拼命诋毁她呢?

其实原因不复杂,主要目的就是用刘姥姥的脏,衬托妙玉的洁。对贾宝玉来说,向妙玉献殷勤,比怜悯刘姥姥要重要万分。

另外,贾宝玉不喜欢刘姥姥才是人之常情。刘姥姥的形象是不堪、猥琐、粗鄙的。当阳春白雪见到下里巴人,让他们马上互补相互协调融洽,是根本不可能的。

早年间,家里也会来一些亲戚,他们多少有点脏,说话办事,吃东西、言谈举止都特别随性,随地吐痰,吃饭吧嗒嘴,身上有异味……种种毛病都让人难以忍受。尽管他们家里有各种困难,还是喜欢不起来,人前背后就会各种嫌弃,甚至恶语相向。并不觉得这是错的,生活环境和习惯的不同,注定不可能调和融洽。他们闯入家里,被迫接受已经不容易,真要热烈欢迎也不现实。

感同身受这种情感,只有长大了,经历了世事沧桑才会明白和换一种思维去理解别人。如果贾家抄家后,经历过人情冷暖的贾宝玉再去重新审视刘姥姥,他可能还是无法认同,但绝不会如此贬低她。

刘姥姥主动上门打抽风(红楼梦中没有打秋风一说),本来就有自取其辱的心理准备。

王狗儿一家并非吃不上饭要饿死。只是因为穷了过得不好,想要攀权附贵让贾家施舍点金钱帮助他们改变生活。他们对贾家毫无帮助和价值,说白了是将自己的不努力捆绑在别人身上。“嗟来之食”的行为本就会被贬低。

曹雪芹写刘姥姥的形象那么生动,未必一定要如此。刘姥姥是可以再体面一点的。可惜作者不太认同刘姥姥打抽风的行为,有意怎么丑怎么写。

如果刘姥姥真是活不下去,卖儿卖女像袭人父母那样,她的形象起码会像袭人母亲那样体面点。虽然势利、市侩却不会猥琐、狡猾。

当然,刘姥姥的形象并不只是“空手套白狼”。她的高尚在于人性的光芒万丈。

贾家抄家后,所有至亲骨肉都冷眼旁观时,敢于挺身而出收养罪臣之女贾巧姐,冒着风险知恩图报,才是刘姥姥最可贵的人性大义。

但人性光辉不能掩盖刘姥姥来贾家打秋风的错误事实。就好像一个善良的人总贪小便宜,也会令人不喜欢。有人觉得刘姥姥穷,来贾家要点小钱怎么了。您这样想谁还能说什么!

古代士大夫阶层对“嗟!来食”的行为极其鄙薄。贾宝玉、妙玉、林黛玉、薛宝钗等不巧与刘姥姥恰好对立。让他们理解同情刘姥姥,绝无可能。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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