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 | 武汉55天:每次查房,我都知道是你的声音

原标题:新冠肺炎 | 武汉55天:每次查房,我都知道是你的声音

作者 |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孔天骄

编辑 | 健康时报

坐上离开武汉的飞机,一切静了下来,这时,郅敏思绪万千:武汉人民经历这么大的劫难,依然这么坚强……

“在武汉,激动、感恩、痛苦都是转瞬即逝,没有时间允许我静下心来思考。”向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谈起武汉的经历时,广东支援湖北第二批医疗队队员、中山大学第六附属医院消化内科教授郅敏称,“那时的武汉虽是静止的,但在各医院里的氛围却是紧张的。”

1月28日晚上十点多抵达后,郅敏便投入到一线工作中,在这55天,她见证了武汉从最初的“静止”到临走时逐渐恢复的“烟火气”。

广东支援湖北第二批医疗队队员、中山大学第六附属医院消化内科教授郅敏

抵达:武汉过年时期的静止,非常冷清

“到达武汉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郅敏称,1月28日晚十点多到达武汉机场后,除了医疗队伍,工作人员寥寥无几。在郅敏的记忆里,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一直是一个非常繁华、漂亮的机场。

大年初四,接医疗队的公交车行走在街道上,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息,就像一个沉寂的、静悄悄的、静止的城市,郅敏告诉记者。

那时全体队员们都非常压抑,一是没有人,二是疫情早期,病毒在什么密度下传播,是不得而知的;病区全是新冠肺炎病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到病区会不会被感染;谁也不知道坐过的公交车、酒店里遇到的服务员,是不是潜在的传染源。

“1月23日,武汉封城,那时就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就觉得我应该去。”郅敏称,当广东省第二批援鄂医疗队建立后,就报名前往前线,那时的郅敏正在参与自己医院的发热门诊改建,她虽不是呼吸或危重症专业,但在参与改建的过程中,也学习了疾病进展、传播途径的相关信息。

入院:“每次查房,我都知道是你的声音”

“你每次查房我都知道你的声音”。这是一位患者对郅敏说的一句话,那是她入院后曾经负责的一位患者。到武汉后,我主要负责临床工作,包括治疗。

“我问他,你记得我在抢救你的那天吗?他居然完全知道,”郅敏称,当时给他调整面罩、调整导管、插尿管,换班时交代的每一句话,这个过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让郅敏非常震惊。

“他当时是一个很缺氧的状态,按当时情况来说,不应该记得。”郅敏推断,可能是因为他当时非常恐惧,觉得医生是他的救命稻草,所以医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郅敏回想起救治该患者的过程,那天下午,患者突然病情加重,在这位患者前,郅敏连续上了两个夜班,连着抢救,但虽然被抢救的患者曾有短暂稳定,但最终都没有抢救过来,当在再抢救这位患者时,压力特别大,心情特别沉重。

“我自己当时就要崩溃了,那天下班后返回到酒店,整个晚上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进展这么快?到底是哪一点没有观察到,没有观察细致?”一夜都没能入睡的郅敏知道,很多病人确实是这样,上一秒还好好的,很稳定,下一秒就可能发生病情急转直下,甚至都不给医务人员抢救的时机。

“好在该患者最终挺了过来,目前也已出院在隔离点休养。”3月22日,该患者得知医疗队即将返程离开武汉时,发来这段感谢的话语:“感恩您郅主任,我再也听不见您们走进病房的脚步声,听不见您亲切的安慰和鼓励,我多少次想看清您们的面貌但只能盯着您们的眼神!留给我的唯一是您们那亲切的语音!真舍不得您们!感恩您们为救治我及我的家庭舍身忘死的付出!祝福您们平安凯旋而归!后会有期。”

郅敏感叹道:武汉人民真的很不容易。在武汉55天,接近两个月,每天都有令人感动的事情。

救治:所有抢救过来的患者都是团队的力量

“所有抢救过来的患者都是团队的力量,”郅敏告诉记者,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是4-5小时一轮班,虽然每位医生有自己负责的主管病床,但换班时,只能充分信任地地把接下来的观察病情及处理医疗变化的任务交换给接班医生,每一位抢救过来的病人都是集体的力量。

“在那个阶段,患者对医生的充分信任和依赖,可以说患者完全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了,这种百分百的信任和信赖,甚至是依附,这种感觉在平时不是那么常有的。”郅敏援助的武汉市汉口医院呼吸七病区。

“有些患者抢救不过来,家属不吵不闹,默默的不说话,他们会默默地收拾好患者重要的物品,默默的离开”,郅敏说,这个时候会特别的心酸、心痛。

“2月5日凌晨,在连续接触一线患者已经四天后,因为入住时着凉感冒的我突然开始发烧,之后就按照队里的健康管理要求在房间进行自我隔离”,郅敏称,那时开始咳嗽、低热、还好连续两次核酸阴性,我自己也明白是感冒后劳累诱发的急性支气管炎合并感染所导致。

“我能多做一点,别人就能少做一点。”郅敏称,“自我隔离那段时间,一边每天打七八个小时的点滴,一边负责做医疗的相关报表、收集资料,给指挥部上报医疗数据,每天下午参加汉口医院医务协调叮叮会,同时负责全队的宣传工作,还作为主要执笔者参与书写了《医疗队员个人及酒店驻地管理指引》。”

“我们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护镜,密闭的装备会阻碍一定的听力,再加上缺氧状态,交流起来基本上是靠喊或者吼,即使这样也要喊几遍才能互相听到。”郅敏解释,最终大家都克服了这些困难。

离开:坐上离开武汉的飞机,一切静下来了

一直到2月中下旬,路上才慢慢地见到有人。

“武汉市汉口医院在最初我们到那边时,每天发热门诊量是1500-1800人,床位严重不足,根本容纳不过来,病区每天也是爆满,收入的患者也基本上都是危或重症患者。”郅敏解释。直到二月中旬以后,方舱医院、火神山医院等相继接收了患者,为武汉市分担新冠肺炎患者住院的压力。

在3月22日,我们离开武汉时,武汉市汉口医院发热门诊每天就几个患者就诊。

3月22日,返粤的广东医疗队队员分别于1月24日、1月28日、2月18日和2月24日驰援武汉,对口支援武汉市汉口医院,累计收治患者412人,累计出院297人。心理团队对口支援武汉市亚心医院、武汉市汉口医院、武汉市优抚医院、湖北省三院阳逻院区,累计完成心理咨询1044人,其中患者533人,医护人员511人。

“当初报名去武汉时,我先生一开始是沉默不语,我儿子不同意的时候,我先生却帮忙劝,告诉孩子说妈妈是医生,总得有人去。”谈起最初去武汉时家人的态度,郅敏表示,非常感谢先生对自己的支持与帮助。

“在武汉一直处于很忙的状态,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郅敏称,那55天内,几乎没有和孩子视频过,等忙完挤出一点时间时,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每天有各种各样的任务,没有时间去思考。感动、感恩、激动都是转瞬即逝,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一个问题。”郅敏称。坐上离开武汉的飞机,一切静下来了,这时,郅敏思绪万千,情绪激动,她想到:

武汉人民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但他们都存有感恩之心。我们只是做了医者应该做的,但他们很多为此失去了亲人、朋友,临走时,武汉人民送别时感谢的情景,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他们不是医务人员,但他们能依然如此坚强,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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