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 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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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葫 芦

前段时间,适逢天气凉爽,我到秦岭山里探望文友。小住几日,十分留恋院里那绿叶扶疏、遮天蔽日的一大架葫芦。

那正是三伏天,架上的枝蔓和绿叶为院子开辟一片阴凉。有十几个葫芦在人的头顶上荡秋千,更多的葫芦是从缝隙间偷偷看人。每天晨起,我的第一功课便是站在葫芦架下,呼吸山野新鲜空气。凝视累累垂挂的葫芦,自然想起儿时,我们兄妹几个在老家葫芦架下玩耍,头颅和吊在架下憨头憨脑的葫芦混淆,闹出人头攒动的局面。乡人说“葫芦是吊大的,小孩是跌大的”,大概是淳朴的乡民触景生情比兴出来的吧。那时我们真好玩,学校的功课不多,更多时间聚集在农家小院,翘着头,望着那些数不清的葫芦,比划着争论哪个大哪个小,有时也会趁大人不在家,顺着木桩搭构的葫芦架攀爬,居于高处望远,看大山朦胧的风景。如今,乡下孩子少了,很难看到三五成群在葫芦架下嬉戏,和葫芦耳鬓厮磨的情景了。

夏午的阳光里,我和文友一起坐在葫芦架下读书看报。似看非看,似睡非睡地躺在藤椅上,听蝉鸣,忆往事,感叹时光的流逝。一缕阳光从葫芦架间斜射下来,正好照在我手捧的那散发墨香的书刊上,想必阳光也在偷偷地吮吸书香。这时,忽有微风吹来,满院书香飘溢,藤、叶、花悠然自在地颤动,似语非语,如梦如幻。

乡下人钟情葫芦,不仅在于美化小院风景,更在于它的食用价值。元代王祯《农书》说:“匏之为用甚广,大者可煮作素羹,可和肉煮作荤羹,可蜜煎作果,可削条作干……”可见,把葫芦作为瓜果菜蔬食用的,不是今人所发明,古已为之。满架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葫芦,圆胖,光亮,养眼悦神。青嫩时,可炒吃,可凉拌,可烧汤,可腌制,也能干晒。烧汤清香飘溢,其味鲜美。老成时,摘下葫芦晒干,可做成乡间必不可少的容器。冬日干燥的葫芦,一分为二,作水瓢、面瓢;在瓢上钻孔,可做成家乡人爱吃善用的漏鱼鱼瓢;在柄上钻孔,便是小巧玲珑的酒壶。

夏夜纳凉,一丝微风从院墙头那边吹来,田野里的青蛙在欢快地唱着歌谣。小院里,闪烁的灯光照射在葫芦架下,景色很美。满头银丝的文友母亲,热情地招呼我们吃晚饭。莴苣、黄瓜是凉拌的;南瓜、葫芦是清炒的;芝麻叶、韭菜花是盐腌的;荤菜是丝瓜炒肉丝,辣椒炒小鸡;菜里放的全是芝麻油,瓜菜的香味和麻油的香味相得益彰。

葫芦,“福禄”也。葫芦架下,密密层层地蔓延,煞是好看,富有诗意。“藤去藤来绕日光,花开花落逗蝶忙。”不是吗?这边都结出小葫芦了,那边葫芦花还在盛开,陆陆续续,蝉唱蝶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