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匾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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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的双匾书斋

书房是安放心灵之地,优雅的名号不可少。在我看来,匾额是书房的必然组成部分,它相当于人的眼睛。其实,匾额是中华民族独特的民俗文化,它把辞赋诗文、书法篆刻、建筑艺术融为一体,以其凝练的诗文、精湛的书法呈现,具有深远寓意。本人的书斋取名“银月轩”,因我与妻子原名中均与“月”字有关,而“银”是贵金属,也有明亮之意。

匾额也是有讲究的,不是随便请人写几个字就可以挂上的。目下,伴随我二十多年的匾额是马国权先生所赐的墨宝。马先生是中国著名的古文字学者、金石书法名家,早年师从文字学泰斗容庚先生。马先生所题写的“银月轩”以汉碑为骨,体现汉隶沉雄宽博、端庄雍穆的气象,用笔严谨而无丝毫懈怠之力;字体干净从容,神态娴雅,隐现出书卷气。

追溯起来,我与马先生的文字缘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期。那时,我在上海一所大学任教,给香港一份报纸撰写书评,一直写到我出国终止,前后两年,共发表了二十多篇文章。马先生是主编,我是作者,就靠“两地书”沟通,令我受益匪浅。也在那时,我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在上海或香港,可以当面求教前辈。但随着我1990年底移居加拿大,愿望几乎落空了。

未曾想到,1993年秋,我与先生在多伦多相遇。原来,马先生已于一年前在香港退休,身居多伦多的儿子邀请父母前来团聚,马先生遂与妻同行。他们原打算小住,但因喜欢这里的安静,宜于读书写作,遂决定长住。之后,我与先生成了忘年交。也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先生是岭南书法大家,他还用金文书写一副对联赠我,上书朱熹名言:“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1995年夏,马先生主动提出为我题写书房名。我将两幅墨宝送到画廊装裱,老板赞叹之际忍不住说:马先生的字可是价值连城啊!

1996年底,马先生回香港,受聘于一所大学的文物馆,鉴定华南地区的书画和文物。可惜,他于2002年病逝于香港,享年七十一岁。至今,马先生所书匾额和对联挂在书斋内已二十多年,两者相映成趣,它们将永远陪伴我、鞕策我!

2019年夏,多伦多的画家骆奕同兄突然赠我“银月轩”墨宝。他承父骆拓(徐悲鸿义子)家训,并得吴作人、萧淑芳、李瑞年等名师亲授,作品屡获海内外大奖。奕同擅长国画、油画,但很少以书法示人,我收到他的墨宝后有受宠若惊之感。的确,他的书法别具一格,带有丹青味,“银月轩”在汉碑基础上渗入少许汉简意趣,如当中的“月”字。

遥想马先生赠“银月轩”墨宝时是乙亥年,此次奕同所书是己亥年,同样是猪年,相隔了整整二十四载,令人感慨日月如梭。两人的墨宝各有千秋,我都爱不释手。但区区十八平方米的书房内,根本容不下两幅同字的匾额。考虑再三,我决定将奕同所书匾额挂在门楣上方。巧的是,门楣与天花板之间的距离,恰好够挂匾额,就像度身定做一般。

这样,我就有了独特的双匾书房。每当我走向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奕同所书匾额,遒劲的大字给人奋发向上的力量,有时也会涌起淡淡的兄弟之情。步入书房,扑面而来的是马先生所书匾额,右侧是他题写的对联,字迹挺拔而典雅,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耳边立即回响起他的谆谆教诲……